北京的初春,得以喜现两场激战。常昊与号称“毒蛇”的韩国名将崔哲瀚的应氏杯后两盘决赛,杀得刀光剑影,惊心动魄。两军对垒,此起彼伏,只看得人眼花结乱。最后报来了好消息,常昊3比2胜而夺得当今世界职业围棋赛事规格与奖金最高的应氏杯冠军。这是国人期待已久的一个突破,结束了韩国棋手连续垄断了四届应氏杯冠军的尴尬局面。常昊的这次超越,也是我国棋手近几年来在世界大赛中少有的好成绩。
崔哲瀚是一位极为善战的小将,以攻击凶狠多变见长,在韩国棋战中常战胜李昌镐等大将。综观常景所胜的三盘棋,他在这位骁勇的强手面前,不但毫无怯阵之态,且屡屡施展破敌招法。可谓底气十足,针锋相对。常昊处处避小趋大,力争主动;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思虑严密,进退有序;从头到尾,局面有望。常昊的功夫长了,着实叫一个老棋迷打心眼里高兴。
然而,说老实话,这个喜讯给我的感受,似乎像一首歌里所唱的,是一朵“晚开的花”。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国台湾的应昌期老先生看到聂卫平等棋手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连连打败日本强手,认为中国棋手夺取世界围棋冠军的时机来到了。于是,他毅然捐出巨资创办了“应氏杯”世界职业围棋赛。他还特意将四年一届的应氏杯赛事与奥运会同步,以示期望围棋在世界进一步推广。
应老聘我为第一届应氏杯赛事顾问。在与应老多次商谈赛事的过程中,我强烈地感受到了应老那颗赤诚的“中国心”。他一是热望发源于中国的这块文化瑰宝——围棋走向世界,二是期盼中国的两岸棋手聂卫平、林海峰等人能获得围棋世界冠军。
1988年,第一届应氏杯世界职业围棋赛在北京成功开幕,以后的赛事进程颇为顺利,聂卫平与韩国曹薰铉进入决赛。当聂卫平在杭州与宁波的前三盘决赛中以2比1领先时,业内人士普遍乐观,认为后两盘比赛问题不大了。当一切显示即将结果圆满的时候,却出现了逆转。1989年,最后两盘决赛移至新加坡举行。不幸的是聂卫平时患重感冒发烧。第一盘他执白棋,依然尽心竭力从容应战。当时,应昌期、陈祖德和我,还有台湾一位小棋手夏衔誉都紧紧守在研究室内观战。对局的盘面很细,感觉上似乎老聂稍好。电视屏幕显示局终时,陈祖德和夏衔誉点了点目,都说聂卫平胜一点。应老和我们都很高兴。但几乎就在同时,裁判员数了子,宣布结果是曹薰铉胜一点。这一来一去,只是一点,真是不可思议。聂卫平这局棋,应了那句老话:“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竞技场上胜负的这般严酷,正是众多竞技家和万千棋迷为之魂牵梦绕的独特鞋力。曹薰铉此局险胜,长了士气,愈战愈勇,一举拿下决胜局。可叹聂卫平失去了这次唾手可得的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从此未能大振,难以问津世界冠军。此消彼长,竞技按其规律无情地进展。韩国民众像对待民族英雄凯旋一般迎接曹薰铉归来,在韩国大地上,掀起了空前的围棋热潮,新一代的青少年棋手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你说这究竟还是好事吧!竞技终非战争,技艺水平的不断提高,始终要靠胜负这个公平的杠杆激励推动。
常昊这次力夺应氏杯冠军,终于实现了应昌期老先生美好的梦想——中国人要夺取围棋世界冠军。他老先生九泉有知,一定会频频含笑招手的。应氏杯世界职业围棋赛已经举办近二十年了,它的影响愈来愈大,最大的影响就是引来了接二连三的世界围棋赛事,一花引来众花开。现在,围棋正在亚洲以及世界各地悄悄传播开来,已成为一项方兴未艾的世人瞩目的竞技。应老先生致力的事业已结出硕果,并且后继有人。他的公子应明皓先生创办的“倡棋杯”围棋赛,正在由国内职业名手热烈角逐。不少热心的企业家乐于兴办各种围棋活动。
在世界职业竞技场上,目前仍主要是韩、中、日三国棋手的天下。韩国一枝独秀,中国在紧紧追赶,日本似有点老态龙钟。围棋当然首在实力。韩国棋手咄咄逼人的近距离接触战法,激化了围棋的搏斗场面,丰富了对局的思索空间。较之以前日本棋手那种按步就班,细画地图似的平稳着法,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我国老辈棋手大多善战,如今的中、青、少棋手也正在力创自己比较全面、均衡的特色。
兵以气胜,棋手虽不是兵,但棋战近似交兵,斗智斗勇,气是不能不讲究的。贵在有自信自强,胸揽全局,拼搏到底的大气。再加上勤奋钻研棋理,提高棋力,中国的新老棋手们再接再厉,攀登围棋世界高峰是大有可为的。 |